人类文明到了最大拐点？

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颁给了两位人工智能学者。这并非赶时髦，而更像一个含蓄的宣告：基础物理学的原理性探索已陷入长期停滞。无限的宇宙，代表了无限的可能，地球仅仅是人类一个有限的摇篮。最深层的挑战。阿波罗11号宇航员尼尔·阿姆斯特朗在1969年7月20日踏上月球时说的那句话：“对于一个人来说这是一小步，对于人类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跨越。由于当时国力不逮导致载人飞船计划终止，电影的第三辑《载人航天》由于包含了1970年代第一代中国宇航员训练的内容，而没有能够对民众公开上映。文明从里到外开始逐步发生一些根本性的改变。以“客观理性”为基本原则的现代科学，用简单明了、眼见为实、不容争议的实验，轻而易举地碾碎了许多亚里士多德自己与其他人信奉了千年以上的逻辑思辨推论。英国女王则热情地邀请加加林在白金汉宫共进了午餐。在把人类第一个宇航员加加林送入太空之前，他就在策划包括登陆火星在内的一系列雄心勃勃的航天计划。获得了苏联英雄称号的他，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全人类永远的英雄。演讲的结束语真切地表达了这种决心与期待：“太空就在那里，我们将去攀登，月球和其它星球就在那里，那里有新的获得知识与和平的希望。评奖委员会把全球科学界久负盛名且极为严谨的诺贝尔物理学奖，颁发给了非物理领域的工作成果这一非同寻常的做法，显然不是要赶人工智能这个时髦。20世纪50至70年代在众多国家的青少年中流行的航模、无线电等科技活动，都折射出这种科学对人类精神层面的深刻影响。微观世界那些匪夷所思、迥异于人类“常识”逻辑的行为，理解要接受，不理解也必须接受，因为它们是客观的；包括时间和空间在内的物理学的基本概念，必须由客观的测量来定义，不能再是人类想当然或逻辑思辨的产物，不能仅仅停留在语言的表述或解析。所以，就西方文明而言，以伽利略等人开创的现代科学中的核心精神“客观理性”，不是仅仅导致否定了古希腊先哲们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具体结论，而且实质性地背叛了自古希腊开始、至今依然被很多人推崇的逻辑思辨传统，在事实上也重新定义了“逻辑”的含义。图二 1961年7月11日的伦敦希思罗机场，航站楼上下内外挤满了欢迎加加林来访的人。科学的停滞与科技树结出的异果。到了1980年代，苏联航天科学家们提出了用核动力电火箭发动机推动的登陆火星的设计方案，整个飞船重达400多吨。在人类文明历史中，那是一个科学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生存本能、世俗伦理和宗教信仰，去定义人类存在的意义与价值的年代。图一 阿波罗15号宇航员在月球做羽毛与锤子自由下落实验的图画（Paul Fjeld作品）。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每一个时代的开始或终结，往往都会有一个典型的事件作为它的标志。在那个巅峰时期，即20世纪50、60年代，现代科学第二个、也是最为人所称道和熟知、也无需再赘言的重要贡献——科学知识不仅让人类更深入地理解了我们曾经熟知的一切，更为人类打开了前所未见的微观与宏观两个大门，打开了人类生存的新疆域。1979年，上海科教电影制片厂拍摄了彩色科教影片《向宇宙进军》。毫无疑问，科学对人类文明的影响是无与伦比的，它是有史以来推动人类精神与物质双重发展的最强劲的发动机。此后两年的诺奖走向，进一步印证了这一判断：2025年，奖项回归量子力学这一“老领域”；今年，4天前，则授予了中微子天体物理学家弗朗西斯·哈尔岑，获奖成果依托的冰立方中微子天文台，本质上仍是已有物理原理的大规模工程化应用，而非基础原理层面的根本性突破。用现代语言来讲伽利略就是在坚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这两者又是紧密相连的：前者为后者的不断探索提供了基础理论和技术，因为人类走向太空必须依赖惊人的能量支撑及其它的方法手段。物体自由下落与其重量无关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标志性事件，它用无可置疑的结果，否定了亚里士多德当年基于想象的逻辑而推论出的重物下落更快的断言。即使有着几千年持久而广泛影响的宗教，都不得不向它低下自己高贵的头，改变了其在几百年前科学刚刚诞生时做出的与科学有关的判决。伴随人类向宇宙进军脚步的回退，是科学基本原理发现的停滞。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博士、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获得者谢耘认为，我们已悄然进入“后科学时代”：基础原理的突破陷入停滞，计算机应用和人工智能却成了新引擎，像一台“万能价值榨取机”，把已知科学原理的价值榨到极致，带来空前的物质繁荣。在他勇闯太空50年后的2011年，一座高大的加加林铜像，被安放在了著名的英国格林威治皇家天文台前。科罗廖夫的下属谢拉苗尼科夫在其回忆录中感叹道：“但最令人遗憾的是将人送往其它星球的计划，这是他毕生追求的理想，可命里注定不能由他来领导实现” 2 （ 谢拉苗尼科夫著，《太空对接故事》，第191页，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11年8月 ）。美苏当年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太空竞赛，也是以人类踏上月球作为了终极之战，并因此成就了人类科学时代无与伦比的巅峰之作。科学时代曾许诺星辰大海，如今我们退回地球，反复“精装修”已有的大厦。量子力学让人类得以进入物质世界的微观领域，窥探物质的“基本结构”，与相对论一起发现了人类可以利用的更为巨大的能量来源；人类进入太空，则是人类在地球上发现“新大陆”后的一次新的飞跃，引发了人类对拓展自身生存空间和意义的无限遐想。“客观理性”是现代科学对人类的核心贡献之一，它对于人类文明的意义绝不亚于科学知识本身。在人类漫长的文明史中，科学时代不仅是一个极大地拓展人类对世界认知的时代，更是一个人类借助现代科学大踏步地征服曾经肆意蹂躏人类的大自然的时代。加加林受到这样持久而广泛的尊重还有另外一个人格上的原因——他没有因为成功首闯太空后获得的盛名而失去友善谦虚等品格而迷失自己，“加加林从未表现出一丝的自大，虽然他的盖世英名给了他不这样的充分理由。2024年我们或许就目睹了一个这样重要的标志性事件。“向宇宙进军”是人类在科学时代不断外向性征服的冒险中，一个最为充满诱惑的出击方向。两位并不是从事物理学研究，也不是开创物理原理新应用的学者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或许将成为一个永载史册的这个时代转折的标志。这一立场或称原则，将科学建立在了坚实的客观事实之上，而不再是亚里士多德式的掺杂了许多主观臆想、基于“逻辑理性”的思辨产物。人类不仅至今未能登陆火星，人类现代科学与技术的登峰造极之作阿波罗登月工程，也因为在实现登陆月球的突破后并没有进一步更多的发现且耗资过大而提前终止。它无坚不摧、所向披靡，不仅冲破了西方文化历史的牢笼，也拆除了不同文化传统之间的坚韧壁垒，成为科学时代人类文明的共同主流价值之一，为人类的精神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活力。物理基础原理探索的停滞，意味着四百多年前拉开序幕，在19世纪中后期与20世纪上半叶高歌猛进的科学时代悄然落幕，后科学时代在喧嚣中登场。他所坚守的是科学赖以建立的“客观理性”立场与原则，这迥异于古希腊以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逻辑”思辨传统。经历了19世纪后半叶到20世纪初现代科学与技术的爆炸性发展之后，自1960年代末开始，人类在重大的科学与技术原理方面止步不前；现代科学这台人类文明的最强发动机，输出功率大幅下降。2024年10月8日，两位在人工智能领域做出重要贡献的学者——杰弗里·辛顿与约翰·霍普菲尔德共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以表彰他们在人工神经网络及机器学习领域借鉴物理学知识而做出的开创性贡献。所以，在踏上人类迄今为止最为艰难险恶的伟大征程的时候，我们请求上帝的保佑。包括英国在内，加加林访问过27个国家，成为22个城市的荣誉市民。它不仅是一个响亮的科学与技术层面的口号，更承载了人类大跨度地拓展自身生命意义与价值的希望。人类被现代科学激发出来的开拓生存新疆域的雄心壮志与生命价值新的定位悄然消退，人类的目光又无奈地死死盯在了地球家园里的寻常“琐碎”之上。后科学时代的空前繁荣。那是一个人类从内心深处会被超越了世俗琐碎与平凡的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所感动和激励的年代。” 1 （ Boris E. Chertok著，《Rockets and People》, Page 198-199，Vol.1， NASA SP-2005-4110，Jan. 2005 ）。”（“That's one small step for a man, one giant leap for mankind”）正反映了那种对人类命运更广阔未来的热切期待。“逻辑”不再是基于亚里士多德式的带有猜测臆想的推演，不是充满主观味道的所谓的“思维的规律”，而是基于事物之间客观真实联系的分析。这是除了“客观理性”的科学原则与具体科学知识之外，现代科学对人类做出的第三个重要的贡献。这种对自身未来命运类似宗教般的憧憬，超越了世俗的琐碎与纷争，穿透了萦绕在人类头上的核大战阴云，投向了广袤而深邃的太空。作为科学时代的后来者，走向太空在当年的中国也引起了全社会极大的关注。回望历史，我们今天在日常生活工作中几乎时刻都离不开那些空间技术应用成果，更像是人类迈向太空的脚步所溅起的浪花与回荡不息的涟漪。图三 英国格林威治皇家天文台前的加加林塑像。人类文明未有之变局。目前人类在谋划中的月球基地，一个非常可能的前景就是成为南极科考站或地球轨道空间站的月球地面版，仅仅具有一些科学研究的意义。开辟了人类太空时代的苏联航天总师谢尔盖·帕夫洛维奇·科罗廖夫，在航天科学的奠基人齐奥尔科夫斯基的激励下，自年轻时开始就把让人类走向宇宙作为自己一生的奋斗目标。但繁荣之下，迷乱丛生——论文专利数量飞涨，影响力却持续走低；学术造假规模化蔓延；知识的“熵”值不断攀升。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原标题为《后科学时代：繁荣与迷乱》。它在人类科学发展史上是如此的经典，以至于大约四百年后，宇航员在月球上再次重复了这个实验，展示给了地球上的亿万观众。在人类二战后建立的国际秩序的背后，我们也能看到这种精神的踪影，它是人类迈出远离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重要一步。美国总统肯尼迪为了推动阿波罗登月工程，1962年9月12日在得克萨斯莱斯大学发表了一个著名的演讲。焕然一新、阔步向前的科学时代。人类发现，地外的星球远没有当初憧憬的那样风光无限，浪漫美好，更多的是极度的苍凉，远超地球上最不宜人类生存的区域。图四 苏联与美国在1960年代充满走向太空的雄心壮志的宣传画。20世纪初诞生的物理学的两大支柱量子力学与相对论，把超越了传统逻辑思辨的“客观理性”推向了极致。人类第一位进入太空的苏联宇航员尤里·加加林，在完成了太空飞行之后，在全球都受到了英雄般的热烈欢迎，包括在那些与苏联有严重意识形态对立的西方国家。科学时代不仅仅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空前的物质成就，让人类摆脱了靠天吃饭的窘境，进入到了自主生存的阶段，更让人类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近四百年前，伽利略不顾教会裁判所对他做的判决，继续自己的科学研究。放在人类文明的万年历程中来看，科学时代在激起了人类空前的热望之后，过快地悄悄落下了帷幕。那也是人类科学时代的巅峰时期。这种外向性的征服，赋予了人类生命以新的意义与价值。后科学时代的科学之“熵”。但是此时，已经进入到人类科学时代的尾声。人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既然迈出了走出摇篮的第一步，人类未来奔向太空的步伐必将更大，更快，走得更远；与前科学时代末期在地球上发现“新大陆（世界）”相比，这一次一定能够开拓出一片更加广阔壮丽的新世界。1961年7月间，英国民众以极大的热情接待了加加林的来访，英国首相因此被迫改变了冷淡的态度。图五 彩色科教影片《向宇宙进军》中，中国第一代宇航员训练的镜头。此逻辑非彼逻辑，将现代科学采用的方法，强行装入古希腊的逻辑思辨框架，正是古希腊逻辑思辨传统的产物，也是对现代科学的曲解。这些无人探测，充其量是在增加人类的认知，并不具有拓展人类生存空间的意义。”( Well, space is there, and we’re going to climb it, and the moon and the planets are there, and new hopes for knowledge and peace are there. And, therefore, as we set sail we ask God’s blessing on the most hazardous and dangerous and greatest adventure on which man has ever embarked.)。【文/专栏作者 谢耘】。人类已经踏上其它星球的双脚，又退缩回到了地球的近空。后科学时代最深的挑战，不是AI是否毁灭人类，而是我们如何重新寻找并定义自身存在的意义。它是在物理学踯躅蹒跚了半个世纪后，人类科学界含蓄而又异常明确地传递出一个信息：人类科学的基础物理学，其原理性的探索已经进入到停滞期了。科学的源头只能是事实，不能是假设。今天，虽然人类发射的无人探测器依然在不断地窥探着太阳系的各个角落，甚至旅行者号无人飞船已经飞出日球层，但是这与载人飞行的探访乃至人类登陆其它星球还是有着本质的不同。在东方，当一个古老文明在跨入20世纪、因内外交困而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时，科学这位“赛先生”成为了唤醒沉睡大众、照亮民族未来的两盏明灯之一。那个时候人们相信，登陆月球仅仅是人类走出地球的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踏上火星。更深的隐忧是，当意识性技术全面渗入人的精神活动，我们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认知退化、意义空洞。地球是人类诞生的摇篮，是否注定也是人类唯一的家园，并最终成为人类的坟墓。以人类现有的科学与技术的水平与能力，它们对于人类而言几乎没有开发利用的可能价值。